AI搶產能、車廠搶內存,這場博弈中國車企如何破局?
百姓評車 | 02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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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開年,汽車行業再度被“缺芯”陰霾籠罩,與2021年疫情引發的供應中斷不同,本輪危機核心聚焦存儲芯片,DRAM、NAND閃存價格按季度跳漲,車規級產品現貨漲幅超150%,部分規格價格較2024年翻數倍。AI算力爆發式增長引發產能虹吸,疊加汽車智能化對存儲需求指數級提升,供需失衡持續加劇,行業預警全年供應滿足率或不足50%。這場由AI與汽車產業資源爭奪引發的結構性危機,不僅考驗車企成本控制與交付能力,更成為中國汽車芯片產業突圍的關鍵窗口期,如何破解“漲價+缺貨”雙重困局,關乎全球汽車產業智能化轉型的節奏與方向。
AI虹吸與需求激增
2026年的汽車芯片短缺,本質是全球半導體產業格局重構下的結構性矛盾,而非短期供應鏈波動。與過往缺芯潮相比,本輪危機呈現出“需求端爆發、供給端傾斜、價格端失控”的三重特征,其發展軌跡將深刻影響汽車產業未來3-5年的競爭格局。

價格端的失控上漲,成為危機最直觀的體現。TrendForce集邦咨詢數據顯示,2026年第一季度,NAND閃存價格上漲33%-38%,一般型DRAM價格上漲55%-60%,車規級DDR5現貨漲幅超300%,長協合同價上漲70%-100%。雷軍公開表示,小米SU7單車內存成本因漲價增加數千元;李斌坦言,內存漲價成為2026年車企最大成本壓力,部分新勢力車型毛利率已被壓縮至20%以下。與消費電子不同,汽車行業對價格敏感度低但對供應穩定性要求高,車企為保障交付,不得不接受供應商“漲價才發貨”的霸王條款,甚至派員駐場跟料、緊急開發二供,采購成本持續攀升。

從發展趨勢來看,本輪存儲芯片危機將呈現“短期加劇、中期分化、長期重構”的特征。短期(2026年上半年),隨著AI推理需求從云端向端側延伸,“以存代算”模式進一步推高存儲需求,而新增產能釋放需3-5年,供需缺口將持續擴大,價格或再漲50%-80%,部分車企或出現交付延期、配置調整,高階智駕車型受沖擊最為明顯。中期(2026-2027年),隨著國產存儲產能逐步釋放、車企供應鏈多元化布局落地,成熟制程存儲芯片供應緊張將緩解,但高端車規級存儲仍將依賴進口,價格維持高位。長期(2028年以后),AI與汽車產業的存儲需求將形成新的平衡,存儲巨頭產能分配趨于理性,國產芯片在車規級市場的份額將顯著提升,全球汽車存儲供應鏈將從“單一依賴海外”向“多元協同”轉型。

值得警惕的是,本輪危機已從“芯片短缺”演變為“產業鏈系統性風險”。存儲芯片作為智能汽車的“數字記憶體”,其供應波動直接影響整車電子架構與軟件系統,部分車企為控制成本,將LPDDR5替換為LPDDR4,雖短期不影響使用,卻為后續OTA升級、智駕功能迭代埋下隱患。同時,成本壓力向上游傳導,導致Tier1供應商利潤下滑,研發投入縮減,進一步加劇產業創新困境。若危機持續,或將引發行業洗牌,技術實力弱、供應鏈管理能力差的中小車企將被淘汰,頭部車企憑借規模優勢與供應鏈整合能力占據主動。
多元協同與自主創新
面對存儲芯片危機的嚴峻挑戰,中國汽車產業不能被動應對,而應抓住國產替代的戰略窗口期,通過“短期保供、中期升級、長期自主”的分層策略,構建安全可控、韌性高效的存儲芯片供應鏈,實現從“被動挨打”向“主動破局”的轉變。

短期來看,車企需通過供應鏈多元化與成本優化,緩解“漲價+缺貨”壓力。一方面,摒棄“單一供應商”模式,建立“海外+本土”雙供體系,頭部車企可借鑒特斯拉與三星、大眾與SK海力士的合作模式,與存儲巨頭簽訂長期直供協議,以規模換穩定,鎖定產能與價格;同時,加快導入長鑫存儲、長江存儲等國產存儲芯片,目前國產DDR4、3D NAND產品已通過部分車企驗證,供貨周期僅14-16周,遠低于海外50-100周的周期,可有效補充供應缺口。另一方面,優化產品設計與配置策略,通過“軟硬協同”降低存儲依賴,例如優化智駕算法、精簡冗余數據,在不影響用戶體驗的前提下,減少非核心場景的存儲用量;建立戰略安全庫存,放棄極端精益制造模式,儲備3-6個月的核心存儲芯片,應對短期供應波動。此外,車企可通過產業鏈協同消化成本,與電池、零部件供應商協商價格調整,或通過技術升級降低其他環節成本,避免將壓力直接傳導至終端市場。

長期來看,要實現存儲芯片的自主可控,需構建“設計-制造-封測-設備材料”全產業鏈生態,突破核心技術瓶頸。在設計環節,加大對RISC-V等開源架構的研發投入,擺脫對海外IP的依賴,培育一批具備車規級存儲芯片設計能力的企業,聚焦高端DRAM、NAND與車規級HBM等核心產品;在制造環節,推動中芯國際、華虹半導體等晶圓廠提升車規級芯片制造能力,將汽車芯片營收占比從目前的10%提升至20%以上,突破成熟制程工藝瓶頸;在封測環節,發展車規級先進封測技術,提升芯片可靠性與使用壽命;在設備材料環節,突破光刻膠、特種氣體、拋光液等關鍵材料的進口依賴,保障產業鏈自主安全。同時,加強人才培養與國際合作,引進海外高端技術人才,與全球半導體企業開展技術交流與產能合作,在開放合作中提升自主創新能力,避免閉門造車。
產業生態的構建,離不開政策引導與行業協同。國家應出臺針對性政策,支持車企與芯片企業建立長期戰略合作聯盟,鼓勵整車廠加大對國產芯片的采購力度,將國產芯片搭載率納入新能源汽車補貼考核指標;建立汽車芯片供需對接平臺,發布供需信息,促進產業鏈上下游高效協同;加強知識產權保護,為國產芯片企業創新提供良好環境。行業層面,中國汽車芯片產業創新戰略聯盟應發揮平臺作用,推動標準統一、資源共享,避免重復建設與惡性競爭,組織企業聯合攻關車規級存儲芯片核心技術,形成產業合力。

對于中國汽車產業而言,本輪存儲芯片危機既是挑戰,更是機遇。2025年中國汽車芯片市場規模突破1800億元,預計2030年將超過4500億元,龐大的市場需求為國產存儲芯片提供了廣闊的應用場景。過去五年,國產汽車芯片已在功率器件、MCU等領域實現突破,存儲芯片作為下一個突破口,有望復制“功率器件”的國產替代路徑。隨著長鑫存儲科創板IPO推進、長江存儲產能持續釋放,國產存儲芯片的技術實力與市場份額將快速提升,預計2027年成熟制程車規級存儲芯片國產化率將突破30%,2030年有望達到50%以上,徹底擺脫對海外巨頭的依賴。
百姓評車
2026年的存儲芯片危機,是汽車產業智能化轉型與全球半導體格局重構疊加的必然結果,其影響遠超短期的成本與交付壓力,更關乎中國汽車產業的核心競爭力與供應鏈安全。AI產能虹吸、供需失衡加劇、價格持續上漲,讓汽車行業陷入“缺芯”困局,但也為國產存儲芯片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。短期通過供應鏈多元化保供、中期推動車芯協同升級、長期構建全產業鏈生態,中國汽車產業有望實現從“被動應對”到“主動引領”的轉變。這場危機終將倒逼產業加速進化,推動中國從汽車大國向汽車芯片強國邁進,而那些抓住國產替代窗口期、構建自主供應鏈的企業,必將在全球汽車產業變革中占據先機,書寫屬于中國汽車的“芯”篇章。